堰上月光
王壹丁
妳從秦時的煙雨裏踱步而來
岷江的缰繩，馴服野性的浪
如壹首未寫完的敘事詩
在天府之國的脊背上蜿蜒低唱
魚嘴是垂首飲水的銀鯉
將時光嚼成兩道奔流的月光——
壹道劈開洪荒的鎖鏈
壹道灌溉沈睡的稻秧
飛沙堰是位謙遜的琴師
用卵石彈奏四季的樂章
洪濤是醉酒的狂徒踉跄跌入外江
春水卻像少女，輕輕步入寶瓶口的閨房
離堆的脊背抵住千年波濤
李冰的尺規仍在波心蕩漾
那丈量天地的竹籠與差槁
原是古蜀人與江河簽下的婚約壹張
今夜，南橋的燈籠醉成星子
水紋將青石路吻成詩行
妳聽見嗎？江豬正與堤岸低語
說和諧是沙礫與王朝共同哺育的蠶桑
若問共生該如何描摹——
看岷江的乳汁喂飽了沃土
而阡陌的脈搏
正與都江堰的心跳共振同響
千年不過壹瞬的凝眸，
古堰是月下不熄的燈盞
它把桀骜的江煉成絲綢
替人間縫補殘缺的疆場
當晨霧再度浸濕石犀的刻痕
我願是始皇掌心的那顆卵石
在魚嘴分水的弧光裏
做壹場與永恒和解的夢
作者簡介：王壹丁，男，醫學生，四川泸州人，現求學于山東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