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雲超
世界正處於風雲激盪歷史岔口,大國博弈加速重置全球秩序,中美二元格局戰略平衡之塑形和深化過程充滿挑戰難逆轉。全球從「效率與速度」到「安全與韌性」轉換令中小國家難適從。台灣政治地緣及產業鏈的舉步維艱迫切要求調整定位,搶抓新機緣。
全球秩序的核心轉變對台灣造成主體衝擊並阻障發展。經濟政治化和武器化引致貿易規則從市場本位向意識形態與區域安全傾斜及關聯。台灣中短期需建立備援產能和多元供應源因應中美若隱若現的兩套科技系統和方案,且為「雙重合規」成本承載代價和負擔。
從技術層面看,台灣需要已有優勢強化及生態位拓展,尋求成為「高可信度節點」;除了產業與AI深度融合,更要在半導體外,探索精密製造、生物科技和綠色能源。調整過往過度倚美和集中市場,對東南亞、拉丁美洲及新南向市場,強化台灣形象和互通互聯。
從長期戰略層面考量,台灣需要將製造與管理優勢和「安全、韌性及可信」統籌兼顧,在複雜地緣競爭中精準取捨,避免單一投資,消減海量軍購,不再迷信破財消災,跪舔美稅減免及提供台島安全,有效因應由於投資失衡而政策走偏,最終被邊緣被孤單。
美國戰略收縮與中國市場拓展
2月4日春日伊始,中國最高領導人同日與美俄元首交換意見,凸顯中國在全球秩序演變中的關鍵與中堅。包括美國對台軍售等中國核心問題的「戰略同框」屬罕有個案,反映在全球動盪加劇背景下,大國對話與政治博弈複雜之局面,回應了變亂交織的時代呼喚。
中方在三角關係中的主動與強勢,展示「外交先手棋」手段。對台問題的「說到做到」和「永不讓台灣分裂出去」有意強化美對台海「務必」的慎重及模糊未來台灣之於美國戰略安全的認知和依戀。商人總統其間提及出口大豆熱點。資源和利益下似乎凡事皆可談。
英國、法國、芬蘭、加拿大及西班牙多國元首陸續訪華,為學界提供了理論視角和觀感。折射了西方正被動或主動偏離美國政策導向和價值觀,令包括美國盟友在內傳統大國對「美國優先」不確定性困擾與不安,亦是對中國市場和「穩定力量」的認可及預判。
俄烏戰爭、中東危機、伊朗風雲,乃至委內瑞拉、格陵蘭島及加拿大事端,為歐洲國家尋求戰略自主提供條件,為本國政經和治理帶來了驅動因素和發展靈感。中國近年固化以巴西為支點拉美市場,被視為多個新興領域最大增長點,對沖單邊主義衝擊負面清單。
美、英、澳、加及紐西蘭構建的「五眼聯盟」在特朗普「暴政」下離心離德,瀕於崩盤。中國與新西蘭長期交好,中國是第一大貿易夥伴。澳洲總理去年7月二度訪華,逾越莫里森對華冰河時代,鬆綁彼此對峙局面。英國、加拿大放下成見,多年後再踏北京紅地毯。
加拿大是緊隨美國反華急先鋒,但日前遭遇美總統語言暴力和極盡為難。加國被視為「第51州」,惟依靠美國方能生存和發展。總理卡尼宣布中加合作推動汽車產業,呼籲「中等強國團結起來,建立自主外交戰略制衡超級大國」,聲言「不在餐桌,就在餐盤」。
立陶宛總理現身說法,承認允許台灣設立代表處,等於「跳到火車前」。中方多次就台灣問題設紅線,「恪守一中」是底線,踩紅線就是對戰後國際秩序挑戰。美國CNBC電視台稱,西方興起「沒有特朗普」外交潮,「特朗普令世界愛上中國」。「遠離美國,並無危險。」
台灣疏美親陸是歷史必然
美總統特朗普一度對媒體表示,中方認為台灣是中國一部分,如何處理台灣問題由中國決定。至今仍赫然於中方制裁名單曾數次涉台挑釁大陸的國務卿盧比奧,亦云,台灣是歷史遺留問題,統一台灣是中國領導層既定戰略和歷史使命,不受制於其他國際事件。
美新版國防戰略對台政策工具化、槓桿化傾斜。美總統興趣聚焦移民和邊境、應對伊朗和古巴,除了從台島提款和賺錢,惟關注將被掏空和邊緣化的台灣是否惹事找麻煩。執政當局一廂情願, 4成半導體及高端人才輸美,貌似一條小船搖曳於深藍而迷途難返。
有日本媒體稱,台灣晶圓代工龍頭台積電亦將在日本熊本縣量產3納米半導體,投資規模達170億美元。國民黨籍民意代表許宇甄2月5日表示,“硅盾”將成“破窗”,“護台神山”不再保護台灣,此為台灣產業空洞化序曲,假若賴清德一意孤行,終將葬送台灣。
台積電加速海外佈局,要應對特朗普政府可能採取的高關稅與地緣政治壓力挑戰。但深層推力,是企業對台灣投資環境的“不信任”感。先進制程一旦不再集中在台灣,“硅盾”就不再是盾;“護台神山”被迫海外分散支點,台安全與產業命脈就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在全球秩序構建過程中,台灣要從島內自身利益出發,在全球戰略地位及長期規劃中,歷史地、客觀地及科學地佈局及多維度發展,適時漸次靠近大陸發展框架,鞏固和提升貿易順差、彌補和填充美台交易化和工具化下的利潤擠壓和產能轉移帶來的尷尬局面。
台灣正站在不確定性的國際秩序之確定性邊緣,遙望逐漸弱化的美國意志和蛻變價值觀,凝眸對岸日臻成熟的戰略機遇和發展空間,現實比對,一目了然。政治家遠見非政客僥倖投機之政治表演,美國「西半球收縮」和升級版新「門羅主義」蔓延正潰散台灣。
200年前的「門羅主義」強調美洲屬美國勢力範圍,杜絕歐洲殖民宗主國染指干預。特朗普版「門羅主義」(唐羅主義)則注重「美國優先」,不管是「礦產俱樂部」抑或「和平委員會」及批量退群,皆表明以規則為基礎的舊秩序隱退而重新構築勢力範圍時代已展現。
美「國家安全戰略」表明「美國如阿特拉斯般獨撐全球秩序時代已終結」,責任分擔聯盟模式正浮出水面。美國借外交路徑,持續釋放信號彈:美對盟友庇護承諾不再兌現,亦難以再向傳統夥伴投入大批軍事資源確保安全。倘若台海或印太生戰或難獲美軍增援。
規則國際逐步失序,國際同盟、地區組織及國家契約遭遇挑戰。小型經濟體即便甘做附庸,刻意選邊,難能左右逢源,獲得勝算。屈從與討好或可導致強國更加為所欲為和肆無忌憚。新舊秩序尚未完善轉接過渡階段,可持續和可預見「全球市場」成追逐焦點。
台灣現實困境與戰略機緣
「你若無法戰勝對手,那就加入他們。」特朗普政權正試圖構建新的對華方案,甚至考慮成立美中俄印日五國集團。美政權對華態度符合其特有政治坐標點。國際引領冀全球影響與經濟體量,製華反向推動中國市場擴張和出口持續增長,「民主制度」已非絕對標竿。
台灣派系惡鬥,美國漸行漸遠,大陸有硬有軟,倒逼伴隨友善,台當局無路可選。全球格局一邊是規則和秩序轉向弱肉強食利益優先,另一邊是利益同享和彼此承擔。地緣政治博弈升級,小國夾縫求生難。關稅外交加劇動盪,「貿易即戰略」,台灣驟添風險。
蓋洛普(Gallup)2月4日公布全球最新調查,台灣將政治視為首要問題以50%居冠。「台灣體制無法有實質作為,僅繼續混日子」為特點。藍白陣營至大任務乃解除島內政治焦慮而賴當局是時侯注射強心劑,不再视解放軍武裝進逼是「狼來了」而我行我素想當然。
中美元首通話前一天,國共兩黨智庫論壇間隔10年在北京實現。兩黨恢復機制性交流,令論壇達成的共同意見傳遞“推動恢復兩岸人員往來正常化”信念,為兩岸增進理解與台海和平爭取空間。賴政府不管如何媚美和砸錢,特朗普不會因所謂價值觀願多看一眼。
4月19日高市訪美,月底特朗普訪華,美國姿態和定調格外關鍵。日本眾議院選舉高市獲勝,台民進黨狂歡中等待「攜手並肩面對區域挑戰」。高市政府決意踏紅線或引致東亞事端,飽受日本軍國主義殖民的台灣必再遭磨難。擁抱厄運或搶抓機緣民意最有發言權。
英國「經濟學人」2月3日播發鄭麗文專訪:主張和解,以溝通與制度化互動降低誤判風險,未來3到5年締造和平以穩定兩岸。學界有聲音指,4月習特會或簽署第四個聯合公報,清晰化中美關係台海問題的認知困難,而台年底「九合一」選舉亦頗有期待和觀感。
香港「中評社」指冬去春來承載兩岸關係反轉夙願。鄭麗文日後順利登陸,「相關效應會更明顯」。美國因素不確定及島內政治生態雜亂,時間窗口急迫性已顯現。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鄭麗文「兩岸和平框架」PK賴清德「四個不變」。誰順應大勢,誰就將贏得明天。
(作者系香港社會學學者、公共政策及國際問題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