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英哲诗《冰火无春极迭极》品读

在冰与火的尽头

——吕国英哲诗《冰火无春极迭极》品读

临 风

那真是天地间难言的时刻。

冰与火本不该同至,可它们偏偏来了。极寒之地,连石头都冻得发脆;极热之处,连空气都烧得发白。这两端之间,本应有一段从容的距离——春便在那里,温和地调解着,让万物有个喘息。但吕国英先生说“无春”,这个“无”字让人心头一紧。不是春未到,不是春已远,是根本就没有了那个过渡的、调和的地带。极寒紧挨着极热,极热又翻转为极寒,迭加再迭加,直至极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好比一个人,刚被冻得麻木,又被推进烈火;刚从火中跳出,又坠入冰窟。反复之间,连绝望都变得粗糙了。

疫与战随之而来。

诗人用了“萧条”二字,真是再准确不过。疫后的世界不是废墟,是萧条——街市还在,只是没了人声;医院还在,只是空着走廊;笑容还在,只是挂在旧照片上。这是一种静默的惨烈。而战火又在远处燃起,俄乌,巴以,那些我们曾经熟悉的地名,如今成了钢铁与血肉搅拌的所在。旧的伤还没结痂,新的刀又划下。“难愈难”——伤难以愈合,更难的是,伤痕之上还要叠加伤痕。这不是一加一,是指数级的痛。愈是想痊愈,愈发现创口还在深处溃烂;愈是渴望平静,愈听见远方又有炮声。人间的苦难,怎就到了这般地步?

诗行至此,似乎已无处可走。

但诗人忽然抬头。

“天若有情天亦老”——这七个字,像一只手掀开了屋顶,让你看见苍穹。李贺写下这句子时,是感慨历史的无情;吕先生借来,却另有深意。天若能像人一样有情,它早就老去了。因为它无情,所以永恒。可这无情,究竟是幸还是不幸?若天有情,它会为我们流泪,却也会因流泪而衰老;若天无情,它静默地旋转,我们便在这静默中独自承受一切。这里有一种苍凉的公平——天地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恰恰因为这种“不转移”,它才成为永恒的参照。我们的悲欢,在它面前不过朝露;但朝露也有晶莹的权利。

最后一句,忽然沉静下来了。

“命当随缘命天年”。这个“随缘”,不是随便,不是放弃,是一种更深的理解。缘是什么?是冰火的交替,是疫战的起伏,是天地间一切我们无法控制的力量。随缘,就是不挣扎着去控制不可控制的。但也不是躺平——躺平是放弃,随缘是接纳。接纳之后,反而获得了一种主动:“命天年”。让我活到我该活的年岁,让我走到我该走的终点。这不是被动的承受,而是主动的呼应——与天地间更大的节奏呼应。好比水随方就圆,却终归入海;好比草木荣枯,却年年再生。

全诗四句,起于最难堪的对立,经过最沉痛的叠加,忽然举目向天,最后归于极朴素的平静。这不是逃避,不是安慰,不是麻醉。这是一种彻底的看清之后,依然与世界和解的勇气。和解不是投降,是认清了自己不过是天地间一粒微尘,而这粒微尘也有它自己的、不可替代的轨迹。

写完赏析,已是深夜。窗外有淡淡的月光,很薄,像一层凉霜。远方的战火不会因为我的文字而熄灭,未散的疫气不会因为我的叹息而洁净。但吕先生的诗,像一捧冰中的炭——不炽烈,却温热;不耀眼,却持久。

他把最难的题目交给我们:在极寒与极热之间,如何安放自己?在伤痕与伤痕之间,如何相信愈合?在无情的天地里,如何保留有情的心?在不可控的命运中,如何活出可控的尊严?

诗没有直接回答。但它给出了一个姿态:不逃,不怨,不狂,不颓。守住随缘的心,走完天年的路。待到尘埃落定,冰雪消融,火烬熄灭,硝烟散尽,你会走进一个悠闲的梦,不觉会心一笑。无声,却气动。

附《冰火无春极迭极》

冰火无春极迭极

吕国英

冰火无春极迭极,疫战萧条难愈难。

天若有情天亦老,命当随缘命天年。

2024.01.18

吕国英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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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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