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是靈魂歸處
——呂國英哲詩《上士問道極》深度賞析
莊鴻遠
呂國英先生的這首短詩,讀了很多遍,越讀越覺得,那個“醉”字是活的。
“上士問道極,下士求存競。”詩的開篇,不是把人分等級,而是把人往不同的方向上照——有人向下看著腳下的路,爭的是生存與輸贏;有人向上望著遠方的光,問的是生命往哪里去。沒有誰對誰錯,只是活法不同。
“休影藉處蔭,絕塵善擇靜。”影子跟在身上,想要它消失,就得走進樹蔭裏;塵土四處飛揚,想要避開它,就得找個安靜的地方。先生說得很實在:你若想看清什麼,總得先讓自己靜下來。這不是逃避,是給心靈騰出一塊乾淨的地方。
但全詩真正讓人心裏一動的,是最後五個字:“致遠醉篤行”。
我們總覺得,追求高遠的東西,一定是辛苦的、咬牙的、苦行僧式的。可先生偏偏用了一個“醉”字。醉是什麼?是忘了時間,是全身心陷進去,是做著這件事的時候,你不覺得在堅持,只覺得歡喜。
原來,真正能讓人走遠的,不是苦,是迷。是找到一件讓你甘願沉醉的事,然後一頭紮進去,忘了算計,忘了得失,只是純粹地、癡情地往前走。
再看“玄知妙問疑”——那種通透的智慧從哪里來?從那些真正打動你的疑問裏來。一個人若是從沒為什麼事深深困惑過、苦苦追問過,又怎麼可能真正明白什麼?疑,不是疏遠,恰恰是因為太在乎。
所以,“休影”“絕塵”也就有了另一層意思:擇靜,不是為了躲開世界,而是為了更深地進入世界;休影,不是為了藏起自己,而是為了更真實地面對自己。就像釀酒要先有地窖,沉思要先有靜室——安靜,是為了讓那份沉醉更純粹。
先生這首詩,說到底,是在告訴我們一件事:
生命的最高境界,不是戰勝了什麼,而是愛上了什麼。當你找到那個值得你沉醉一生的人、事或理想,你就不再需要用意志去“堅持”什麼——因為沉醉本身,就是最持久的動力。
上士與下士的區別,不在道行深淺,而在是否遇見了那個讓他甘願沉醉的東西。靈魂的遠方,不在彼岸,就在此岸的每一次沉醉裏。
三十個字,不急不躁,像一位長者坐在石頭上慢慢說給你聽。質樸,卻直抵人心。在這個人人都急著“求存競”的時代,先生的詩是一帖清涼的藥:停下來,靜下來,去找到那個讓你“醉”的事,然後只管往前走。
走到哪里?走到你不再問“到了沒有”的那一天。因為每一步,都已經在“道”上了。
附《上士問道極》
上士問道極
呂國英
上士問道極,下士求存競。
休影藉處蔭,絕塵善擇靜。
玄知妙問疑,致遠醉篤行。
2023.02.19
簡注:
1. 休——停止,甘休,去除;
2. 影——身影;
3. 處——置身在(某地、某種情況等);
4. 蔭——蔭影;
5. 絕——斷絕,窮盡;
6. 塵——灰塵,飛揚的塵土;
7. 玄知——道知
附
呂國英 簡介

呂國英,文藝理論、藝術批評家,文化學者、詩人、狂草書法家,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北京書法家協會會員,原解放軍報社文化部主任、中華時報藝術總監,央澤華安智庫高級研究員,創立“氣墨靈象”美學新理論,建構“哲慧”新詩派,提出“書象·靈草”新命題,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煉酒文化。出版專著十多部,著述藝術評論、學術論文上百篇,創作哲慧詩章兩千餘首。
主要著作:《“氣墨靈象”藝術論》《大藝立三極》《未來藝術之路》《呂國英哲慧詩章》《CHINA奇人》《陶藝狂人》《神雕》《“書象”簡論》《人類賦》《智賦》《生命賦》《中國牛文化千字文》《國學千載“牛”縱橫》《中國酒文化賦》《中國酒文化千字文》《新聞“內幕”》《藝術,從“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論:“靈象”是“象”的遠方;“氣墨”是“墨”的未來;“氣墨”“靈象”形質一體、互為形式內容;“藝法靈象”揭示藝術終極規律;美是“氣墨靈象”;“氣墨靈象”超驗之美;“書象”由“象”;書美“通象”;“靈草”是狂草的遠方;詩貴哲慧潤靈悟;萬象皆乘願,無始證修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