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達芬奇邂逅,凝望《最後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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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曾曉輝

跨越萬里滄溟奔赴米蘭,赴一場醞釀許久的藝術之約。

世人皆知這幅傳世壁畫一票難求,參觀資格往往要提前數月預約,幸得當地熱心大姐多方奔走、牽線相助,終為我爭取到傍晚六點十五分的珍貴入場名額,讓遠道而來的夙願終能圓滿,得以直面五百年前達芬奇筆下飽含人性萬象的不朽畫作。

獨自佇立聖瑪利亞感恩教堂展廳,目光輕撫牆上歷經歲月侵蝕的壁畫長卷。長桌橫亙畫面中央,十二門徒神情各異,驚訝、質疑、悲憫、動搖,千般心境躍然牆上;細細凝視畫面下方,門徒足上皆著簡樸拖鞋,踏滿人間俗世煙火,唯有畫面正中耶穌立身之處,橫亙一道平直拱門。翻閱史料方知,這道門框絕非達芬奇原作構圖,是 1652 年修道院修士為通行之便,粗暴鑿穿壁畫底部硬生生開鑿出來的通道,直接削去原作中耶穌完整雙足,生生割裂大師原本圓融的構圖與隱喻。

一斧鑿開凡俗通道,人為破壞割裂神聖畫面,數百年風雨、潮濕牆體、戰火波及、粗淺修復層層疊加,這幅曠世傑作一路飽受摧殘。可縱使畫面殘損、構圖遭人為斬斷,達芬奇藝術高度依舊無人能及。他獨創非傳統壁畫技法,以絕妙透視拓開空間縱深,讓餐廳牆面延伸出無限殿堂;更以細微肢體、眉眼神色刻畫每個門徒內心波瀾,把人性的軟弱、忠誠、背叛、憐憫全部收納於長桌之間,將神性與凡情融為一體。

殘破門洞是歲月留下的傷痕,卻更襯托出大師筆底跨越時空的力量 —— 外在畫面縱可毀損,藏於筆墨間對人心、善念的洞察,永遠不會被抹去。

我先背身靜對丹青,抬頭時又與這幅曠世名作遙遙相望,仿佛穿過數百年時光,與達芬奇完成一場無聲邂逅。他執畫筆探尋人心底的柔善,先祖曾子傳下「行善積德,德不孤必有鄰」的修身哲思,東西方兩種關於仁善的精神信仰,在此刻悄然共振、相融相通。

觀展途中偶遇遠赴米蘭進修的黃醫生,我們暢談藝術、醫道與故土,相談甚歡,互留微信合影留念。後續前往選購紀念品時,錢包隨行李寄存於寄存處,身邊未攜現金與支付工具,正感窘迫之際,素昧平生的黃醫生二話不說,主動為我墊付款項,解我燃眉之急。事後我透過微信如數轉還,揮毫書寫一個「善」字贈他,以一筆墨跡,感念這份異鄉萍水相逢的溫厚仁心。

壁畫會隨光歲剝落褪色,人為的粗暴破壞能斬斷畫面線條,王朝權勢終會散作煙雲,唯有刻在人性深處的良善、不分國界的藝術靈光,能橫亙千秋歲月,溫暖每一位跨山海而來的旅人。當年修士為一己便利鑿開門洞,隔斷了畫面視覺,卻隔不開藝術傳遞的共情;畫中門徒步履踏遍人間,這世間至高的神性,從來都藏在凡人彼此扶持的善意之中。

米蘭落日熔金,晚霞輕籠教堂長廊,我們揮手互道離別。

此番與《最後的晚餐》相逢,一側是達芬奇歷經殘損仍震古爍今的人文藝術高度,一側是宗聖曾子流傳千年的向善之道。

山河縱遠,藝韻恆存;心常存善,天涯盡是知己。

心情激盪,賦詩一首以示:

#七律・米蘭瞻《最後晚餐》喜逢善緣

萬里浮槎赴米垣,來瞻古壁仰前賢。

殘門縱損丹青骨,妙筆長留天地緣。

異域萍交傾厚意,宗聖遺訓重仁善。

揮毫一字酬知己,東西文脈共承傳。

2026.7.19 夜于米兰

【作者简历】

曾晓辉博士(1968-),出生于广东省龙川县。曾就读于中国科技大学、南京大学,获南京大学天体物理学博士学位后转向艺术领域,师从雕塑泰斗潘鹤教授及油画家郭绍纲教授。

2000年,创立广州新世纪艺术研究院。2009年,在香港创办《中华时报》(现为全球华人主流媒体),并陆续拓展创办《中华新闻通讯社》、《中华摄影报》及英国《中华时报》。联合发起《中华电视》及世界华人流行音乐联合会。于2018年创办“国际城市文化论坛”,于2020年创办“紫荆花诗歌奖”,于2022年创办“维多利亚国际摄影赛”,这些活动均发展为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国际文化盛事。

曾在中国内地多家机构担任高级职务。现任香港美术学院及香港艺术研究院院长、多所大学教授,并担任粤港澳大湾区艺术联合会主席、中华科技协会会长、世界监督学会会长、中国民营演出联盟主席等职。

学术著作涵盖新闻报道、艺术理论与历史、小说散文等多个领域。其雕塑创作富含人文关怀与时代精神,作品矗立于香港、多哈、台湾、广州等多个大都市,并被全球多家美术馆、艺术机构典藏。积极参与张家界、贺兰山、上海世博会及大坂世博会等多处文旅项目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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