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什么书，走什么路？
——读《胡适的背影》有感
鞠潢
“读鲁迅的书，走胡适的路”，这一观点，乃是著名学者、北大教授陈平原先生发表出来的。这一观点的大致意思，无非是说要一方面要汲取鲁迅的批判精神，另一方面也要汲取胡适的建设态度；既要清醒的洞察、深刻的揭露问题所在，同时也要秉持理性宽容的建设性意见去寻求解决之道。
这样的观点，当然是不错的。不过，这世上有这么多人，有这么多书，还有这么多条路，为什么偏偏要把鲁迅的书和胡适的路，拿来做对比与搭配呢？
这个问题，当然也是不成问题的。稍稍了解近现代文史的读者，自然会对这样的对比与搭配，感到亲切与确切，可以说是心领神会、自有默契的。说到这里，不禁还想谈一谈新近出版的一部文史研究类著述，书名为《胡适的背影》。单单从这书名来看，仿佛是专门写给那些“走胡适的路”的读者来看的，因为走这条路的读者，不就正是在追随那先行者的“背影”吗？
大致浏览一下目录，即可知此书以“考据·学术”“抗战·外交”“友朋·公案”“家庭·生活”四辑，汇集了共计17篇文章，来考述与呈现胡适生平里的一些重要事迹及其思想主张。可以说，这是一部力图在有限篇幅之内，涵括胡适青年、中年、晚年生平事迹与思想轨迹，着力呈现胡适人生路径重要节点，缩微展现胡适一生行迹得失，有点近似于历史人物的“简传”或“外传”之类，但又不可将之等同于传记文学的著述。
概而言之，读书人若真是想要尝试一下“走胡适的路”，不妨来看一看这本《胡适的背影》，先把这“背影”看仔细了，再来决定是不是要走这么一条路。这是大致浏览了此书目录之后，给读者的第一印象。接下来，又略读了一遍著者自序，序文题目也是一目了然，那题为《为什么总是胡适》的序文里，有这么一番表述：
遥思这十余年来，在笔者的文史研究与写作生涯里，始终是以胡适研究为重心与核心来开展的——其他各类已出版的个人著述中，但凡与近现代史事相关联者，也总是与胡适有些“瓜葛”。的确，这些年来，笔者以胡适研究为“主线”，一直在这条“线路”孜孜以求、乐此不疲。在这条“线路”上，时而按图索骥，时而钩沉索稽，忙得不亦乐乎；更兼六路八方、顺藤摸瓜，又捎带着将胡适的“朋友圈”给摸排了一遍，随之又出版了多部以考索近现代学者轶事佚文为主要内容的各式书籍。
显而易见，此书著者就一直是在“走胡适的路”，至少在文史研究及著述方面，的确一直循着这一“线路”在探索与行进的。这一“路”走来，可以说是收获不少，获益良多。接下来，著者特别耐心且满怀激情地解答了友人长期以来的一个疑问，即著者个人在文史研究领域，为什么特别“偏向”于胡适这样的历史人物？针对“为什么总是胡适”这一疑问，著者条分缕析、娓娓道来，洋洋洒洒、仔仔细细的填写出了一份“答卷”，这既是开诚布公的交流切磋，更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经验分享。
著者自序里洋溢着的那份自信与自得，简直就是一位在文史研究领域里“读胡适的书，走胡适的路”的学者治学自白书。至于他是否也曾“读鲁迅的书”，序文中却没有明言，只是有一段早年研学经历之表述，勾勒出其先前喜读西方学术著述的一番过往：
十余年前，笔者对西方哲学、符号学、社会学等方面的著述颇感兴趣，主要研读德、法一系的西方现代学者著述。对于海德格尔、罗兰巴特、梅洛庞蒂、雷蒙阿隆、布尔迪厄等人的著述，时有购置，也较为熟悉。也正是因思考与探研西方哲学体系而起，方才间接知悉胡适竟为中国“哲学史”这一概念的首倡者，实为这一研究领域的开创者与先行者，遂对其人著述稍有关注，开始初步接触。
看来，著者先前时常研读的书籍，大多乃是与西方哲学及社会科学相关门类的一些著述，这一切都与“鲁迅的书”并无关联。也正因为如此，著者是径直从“哲学史”这一门径步入，开始了“读胡适的书，走胡适的路”，乃是这么一番看似颇有些非比寻常，却又实属自然而然的路数。
由是观之，“读鲁迅的书，走胡适的路”，这一观点，确实不错，于读书人而言，可以说是优化得近乎理想化的一种人生方案。可是，读书的门径千万条，人生的路径万千条，读书人的路径又岂止万万千千条，又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个“最优解”呢？《胡适的背影》一书的著者，就已然呈现出了另一种人生路径的走向。
如此说来，“读什么书，走什么路”的问题，到头来，也根本不成问题，也并非一定有什么标准答案、优化方案，更不可能有什么“最优解”。事实上，稍稍读一读《胡适的背影》一书，看一看胡适当年又读的是什么书，走的又是什么路，就很能说明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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