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英哲诗《鉴微》赏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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侥幸积祸•犹疑失机

——吕国英哲慧诗章鉴赏(784)

庄鸿远

蚁穴蚀长堤,狐疑失楚机。

隙驹催鬓白,霜刃裹缁衣。

临渊休鉴影,攀条莫振枝。

亘古秋毫末,几易乾坤席?

2026.10.22

微尘中的乾坤

——吕国英哲诗《鉴微》赏读

吕国英的哲慧诗,凝字如铁,唯一当十。这首《鉴微》四十字,无一字生造,无一象虚设,读来如握冷铁——初觉其重,继觉其寒,终觉其远。

起句“蚁穴蚀长堤”,韩非子原说“溃”,是结果;诗人改作“蚀”,一字之易,便把一场灾难拉长为一场无声的消耗。蚁穴非一日溃堤,乃一寸一寸地啃噬,一日一日地被忽略。侥幸之所以为侥幸,正在于人总以为“尚未溃”便是“不会溃”。 对句“狐疑失楚机”,从“积”转向“失”。项羽之败,不在力怯,在“狐疑”二字——时机如刃,犹豫的那一瞬,刃已入鞘,再拔已是他人之器。积祸与失机,一慢一快,一隐一显,恰成人生最寻常也最致命的两种败局。

颔联更见“灵象”手腕。“隙驹催鬓白”,庄子只说白驹过隙、忽然而已,诗人却让那匹白驹“催”到鬓边来。时光不是远去的背影,是贴着你耳根走过的风——你听见了,鬓已白了。“霜刃裹缁衣”用豫让旧事,却褪去刺客传奇的戏剧性。刃不藏在远方仇敌之手,它裹在人人皆有的缁衣之内。祸不在天外,祸在贴身之处;侥幸不生于无知,侥幸生于对贴身之刃的习以为常。

颈联两个“休”“莫”,如两记断喝。“临渊休鉴影”,《诗经》原意是临渊惧坠,诗人翻出一层:临渊最险的,不是坠下去,是你俯身照见自己的那一刻——你看见了自己,便以为自己看得清;而深渊也在照你,你却未必看得见它。“攀条莫振枝”,把“履薄”的古训化为一个身体记忆:攀细枝而振衣,枝折人坠,不过一念之间。哲思至此,不再是理语,而成了肌肉的警醒。

全诗最见高远处,在尾联。“亘古秋毫末,几易乾坤席”——前面所有的蚁穴、鬓白、霜刃、渊影、攀枝,都是微;到这里忽然一翻,那“秋毫之末”不是要被超越的渺小,它就是亘古本身。乾坤几度易席,王朝几番更迭,而“侥幸积祸、犹疑失机”之理,从未换过座位。问句悬而不答,不是不能答,是不必答:看得见秋毫之末的人,自然看得见乾坤之席何以易位;看不见的人,答了也听不见。

吕国英论诗,重“象”而不重“理语”。此诗通篇以象行理,典在骨中而不在面上。质朴处是“蚀”“催”“裹”“鉴”这些动词的准确,至臻处是尾联一问所打开的苍茫。四十字读罢,不觉得被教训了,只觉得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推向那些自己一直假装没看见的、贴身的刃与渐蚀的堤,也推向尾联那个悬而未落的问号。

附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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