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郑建国
上月下旬，正值上海高温之时，我报名参加了一浙江旅行社组织的南高加索三国行旅游团。三国分别是格鲁其亚、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我们这团队人并不多：近二十人；却来自全国多地。除了有我们上海的外，还有浙江的宁波杭州，以及广西柳州的。6.22下午，各成员从所在城市汇集到新疆乌鲁木齐机场，由旅行社领队收拢集中。在旅行社宣布了若干注意事项后，大家便同乘一国际航班，飞赴格鲁其亚首都第比利斯。五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该市机场。在与来接机的地陪会合后，便开始了我们此次三国行游程了。
下面为方便读者了解我们所经所历，就以空间腾挪分三块叙述的方式，依次介绍我们在格鲁其亚、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三国的见闻。
一 .在格鲁其亚（6.22~6.30）
该国是我们此次三国之旅中待的时间最长观赏景点最多的地方。相较其他地方基本上都是修道院教堂神庙之类的，它还有象哥里的斯大林故居、我国著名作家茅盾曾向国人细细介绍过的第比利斯地下印刷所之类的红色景点，以及景色怡人的巴统海滨风光、摄人心魄看了令人心旌神摇头晕目眩的魔鬼眼等自然景观。
到格鲁其亚的第二天，我们依次参观了季瓦里修道院、全城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姆茨赫塔古城。下午向卡兹别克山进发。到那山脚下全体换乘越野车上山。然后来到海拔2170米的山顶，参观号称“离天堂最近”的圣三一教堂。
第三天行程较满，上午有俄格友谊纪念碑、阿纳努里城堡。这纪念碑有必要提一下，它地处军事公路中段，海拔2384米悬崖峡谷之上，1983年苏联时期修建。整体为巨型弧形拱门造型，内侧铺满大幅彩色马赛克壁画，分板块描绘格鲁吉亚与俄罗斯古代历史、民俗、战争交融场景。拱门平台直面纵深峡谷，视野开阔，可远眺连绵高加索群山；俯瞰下方，有一汪清水，泛着幽幽的蓝光，有人说它就是“魔鬼眼”，因游程中没提及，大家也就将信将疑的。因特殊历史背景，建筑兼具时代纪念意义与独特观景价值，是公路中途必停打卡点。午饭吃了，车子直奔斯大林出生地哥里市。在那游览全世界唯一的纪念斯大林的官方博物馆。傍晚到宾馆前，参观了建在乌克枚里奥纳山上的巴格拉特大教堂。
第四天，我们坐了两次船。一是上午在玛丽塔特峡谷内乘船赏景；二是下午坐游船在黑海沿岸城市巴统附近海面兜了一圈。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海滨广场那座“阿里与尼诺”移动雕塑，以及在海鲜一条街上所用的那顿海鲜晚餐，因其鱼虾等据称均来自黑海。
第五天，上午途经博尔久米小镇时，品尝了这里著名的气泡水。午饭后，参观了该国保存最完整的拉巴提城堡。
二.游亚美尼亚（6.28~6.29)
第六天早饭后，我们前往亚美尼亚。办完入关手续，车子来到该国第二大城市久姆里，参观游览了号称“亚美尼亚的梵蒂冈”的埃其米亚津大教堂以及兹瓦尔特诺茨考古遗址。下午来到首都埃里温，逛了步行街、阶梯广场和共和国广场。晚餐时，还聆听了当地艺人用世界上最古老的双簧凤鸣乐器之一的杜杜克笛，演奏的民族乐曲。
第七天是我们在亚美尼亚游程的最后一天。上午先是探访深坑修道院，参观加尼神’庙，漫步阿扎特峡谷，欣赏塞凡湖及湖畔修道院风光。午膳则是品尝该地特产塞凡湖里的白鳟鱼。该鱼被烹制得肥美多汁、外焦里嫩，再佐以烤薄饼新鲜蔬菜，不失为一道美味。下午仍回到格鲁其亚的第比利斯。
第八天是特殊的一天。虽仍纳入亚美尼亚板块，可自昨晚回到第比利斯，今仍在格鲁其亚活动休整，等候明晚飞赴阿塞拜疆。早餐后前往有“爱情小镇”盛名的西格纳吉。该镇有全球少见的24小时婚姻登记处，吸引无数各国情侣专程来此领证。我们漫步在鹅卵石街道，相继攀爬了有多座塔楼的一圈古城墙，参观了圣妮诺女修道院。午餐后则去了该国皇家葡萄酒庄园，参观了其酿酒场所，了解了其酿酒工艺及特点，品尝了用古法、欧法酿制的干红干白各两种酒。当晚享受了格鲁其亚一道民族文化大餐：在尽情畅饮该国葡萄酒的同时，欣赏了“对舞者平衡能力足部力量有更高要求”的格鲁其亚足尖舞。
三.自阿塞拜疆（6.30~7.1）返
第九天是我们此行进入最后一国阿塞拜疆的一天。可因要夜间才能从第比利斯登机飞阿国首都巴库，于是一整个白天仍将在格鲁其亚待着。不过这留给格鲁其亚的最后一瞥，所见所感还是蛮丰富的。在这里，虽只是第比利斯市区范围，可我们相继游览了历史纪念碑、纳里卡拉要塞、老城街道、自由广场、干桥跳蚤市场…可最让我怦然心动浮想联翩，也是最终让我下决心参加此次三国行的，是我初见行程景点中有“第比利斯地下印刷所”这样的文字，猛然勾起了我对过往的很多记忆和亲切感，我要去看看。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我大学毕业，分配进上海西北角的一所初级中学教语文。记得当时我那带教老师叫师国良，是学校初三的把关老师，还是校内仅存的一中专班的逻辑课老师。他那时大我二十来岁，回忆中，他浓眉大眼，面容清瞿，做事讲话一板一眼，始终很有条理，颇有点前总理周恩来的风范。他曾对我说，只要是他的课，欢迎我任何时候可进他教室去听。我觉得，之所以我后来在语文教学上小有成就，就是受他言传身教的影响。在听他那么多的课中，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上的那节介绍作家茅盾所写的同名游记的课。至今依然记得，师老师结合说明文的特点，用精到明快的语言，辅以寥寥数笔提纲擎领的板书，将坐在后排作为教育新兵的我，听得恍如也跟着一起参观似的…以至我今天仍记得“外表是普通民居，真正入口藏在院内水井，井壁踏梯连通隧道，多重暗道隐蔽，设有预警铃铛”等内容。所以那天在旧址博物馆参观时，我甚至通过地陪直接询问馆里工作人员，什么什么在哪儿？什么什么还在吗？睹物思情，当我现在真的来到它面前时，想想当年让我知道有这么个地方的师老师已去世了，顿时一种沧桑感油然而生。此后听地陪介绍说这里已是格鲁其亚国家级革命景点了，从1937年修复开放至今，历经了苏联解体等社会动荡，一直保持着原貌。现整幢建筑由格鲁其亚共产党负责管理。尽管现国家层面基本上不拨款，可有一批老共产党员长期义务担任管理和对外接待。我这才注意到，馆里这些热情引导讲解的工作人员看起来都已有七八十岁了。地陪含蓄地表示，大家可以根据自己情况给他们些许小费。于是我将身上仅存的40美金，悉数给了进馆后一直挽着我臂膀，热情向我和我周边同伴讲解的那蓝衬衫老头…当晚飞赴巴库。因为三国对中国游客免签，所以在机场就很快完成了入关手续的办理。随后大巴直接送我们去了下榻的宾馆。
第十天，这是我们整个行程中在国外的最后一天而且只是大半个白天。即便如此，待游览的景点仍排得满满的。早上到了戈布斯坦国家公园，先换乘越野车，去游览此前闻所未闻的泥火山：旷野之上，数十个三四米高的锥形土丘静默矗立，据说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泥火山群。大多数时间，它们沉静得如同熟睡的巨兽，顶部的泥浆冰冷黏稠，游客甚至可以伸手触摸，感受那份来自地底的、另类的“脉搏”。但游程提示里包括开越野车的当地司机，却告诫说必须仍按导游指定路线走，否则也还是存在陷入的风险。随后，我们浏览了附近山岩上的史前岩画，那些粗犷的线条勾勒出远古人类的生活与想象。中午，品尝了一顿里海烤鱼后，我们回到了巴库市区。火焰塔大楼犹如三束永恒的火焰，矗立在天际线，俯瞰着这座因石油而富庶的城市。我们逛了迷宫般的老城，在少女塔前驻足，又拾级而上高地公园，将整个巴库湾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傍晚时分，我们品尝了颇有名气的“皇帝手抓饭”。那其实是酥皮裹着混合了牛肉粒、栗子、杏干与葡萄干泰国香米蒸煮的大饭团，味道嘛甜咸交织，酸酸糯糯，虽不似名号那般唬人，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饭后，大巴载着我们驶向盖达尔·阿利耶夫国际机场。车窗外的巴库，已华灯初上，里海的波光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十天的行程，三国跨越，那些巍峨的教堂、肃穆的修道院、险峻的山脉、静谧的湖泊、沧桑的古城，以及那间藏匿于水井下的印刷所里，蓝衬衫老人那双热忱的眼睛，此刻都一一在我心头掠过。我们确是走马观花了，在许多地方，或许只来得及按动快门，留下一个浅表的影像。但即便如此，那些景物，那些人，那些扑面而来的、截然不同的气息，已经在我平静的生活里撬开了一道缝隙。这趟旅程，始于对上海暑热的逃离，却终于对世界更深的好奇与敬畏。世界如此广阔，历史如此厚重，而我们有幸，得以窥其一隅。当飞机腾空而起，将巴库的灯火渐渐抛在身后，我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杜杜克笛那苍凉的呜咽，与足尖舞急促而充满生命力的节拍，它们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南高加索给我的，最悠长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