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不可投資”?

中國股市周五(2月2日)再次發生慘跌現象,上證指數一度跌至2666點,如果不是某種神秘資金抄底托盤,世界將會看到中國股市走至新的低點。週五股市的表現標誌著中國政府最近不遺餘力調動各種力量扶持股市的努力再次失敗。在周三(1月31日)高盛在香港舉辦的中國股票會議時,40%以上的受訪者表示,他們認為中國“不可投資”。

上證指數最後以2730.15收盤,跌幅1.46%。深成指當日下跌184.71,跌幅2.24%,以8055.77收盤。

在這次股市下挫的過程中,美聯社說,拖累市場的主要因素還是房地產市場相關股票。香港一家法院本週早些時候下令對中國最大的地產企業恆大集團進行破產清算凸顯了中國房地產行業的困境。中國恆大是全球負債最重的地產開發商,它的債務超過了三千億美元。

中國的房地產業在中國經濟中的佔比接近三分之一。在過去許多年里,這個行業通過高槓桿快速發展。但中國監管機構兩年前對這個行業展開的去槓桿化整頓切斷了中國房企賴以生存的貸款來源,刺破了這個行業長期積累起來的債務泡沫,引發了全行業的衰退,嚴重打擊了投資人和消費者的信心。

房地產市場衰退也讓地方政府的土地出讓收入大幅度縮水,加重了地方政府的債務負擔。中國財政部週四報告說,2023年的地方政府賣地收入同比減少13.2%。

在周三(1月31日)在香港高盛舉辦的中國股票會議時,高盛亞太區首席股票策略師、蒂莫西·莫伊(Timothy Moe)說:“相對於你通常發現的建設性主隊基線,香港有這麼多人對(中國股票)投反對票是相當高的”。他補充說,受訪結果 “象徵性地”反映了中國股市面臨的困難。

交易員、資產管理公司和對衝基金告訴傳媒,在外資持續流入中國市場十年之後,全球投資者的信心已經被三年的持續虧損所動搖,只有短暫的反彈才能緩解他們的情緒,但反彈很快就會消失。

在過去的12個月里,由於經濟增長乏力、房地產業危機懸而未決、政府對市場的支持力度不足以及北京與華盛頓之間的外交關係出現裂痕,全球投資者對中國股市的厭惡情緒變得更加根深蒂固。

因此,MSCI中國指數目前已從2021年初的峰值下跌了60%以上,同期市值損失超過1.9萬億美元。高盛的蒂莫西·莫伊說:“我們接觸過的全球投資者基本上都撤離了中國。它只佔基準(指數)的3%,卻能佔用你10%的時間……如果出現反彈,你可以(稍後)再進入”。

這與幾年前外國投資者對中國的態度形成了鮮明對比,當時外國投資者擔心他們會錯過中國快速增長的經濟和國內消費,而快速擴張的電子商務平台又促進了國內消費。現在,投資者描述的現狀是,中國當局對穩定和國家安全的重視,使曾經蓬勃發展的科技集團畏縮不前,並加速了與美國的金融脫鉤。

同時,擺脫依賴房地產增長的努力拖累了中國經濟,拖累了上市公司的盈利和股價。然而,中國股市暴跌已將估值壓得很低,華爾街一些銀行呼籲投資者重新入市。摩根大通預測,今年迄今已下跌約10%的MSCI中國指數將以66點報收。這意味着該指數將比周五的收盤水平上漲30%以上。

但是,通過香港股票連接計畫交易中國股票的境外投資者繼續拋售上海和深圳上市的股票,上個月118億人民幣的凈銷售額就是證明。這標誌着自2014年開始實施滬港通計畫以來,外國投資者首次在開年首月凈賣出中國股票。

全球資產管理公司表示,要讓它們開始在內地市場尋找便宜貨,需要的不僅僅是低估值。英國一家大型資產管理公司的亞太區負責人說:“長期以來,外國投資者對中國市場興趣缺缺,這種情況沒有任何改變”。“中國相當便宜,但總是有很多警告”。

不過,香港的交易商表示,一小部分投資者已經開始表現出興趣,並指對衝基金急於搭上任何復蘇反彈的順風車,在最近幾周通過期權合約建立了間接的風險敞口。即使在經濟衰退之後,中國仍占摩根士丹利資本國際新興市場指數的四分之一左右,因此使用該基準的投資者很難忽視中國。不過,一些剔除了中國權重的投資者開始注意股票估值。

一位新興市場投資組合經理說:“中國便宜嗎?是的”。他指出,即使在取消中國基準風險敞口的策略中,“你也可以對中國股票進行離散配置”,目前中國股票的交易價格較其他新興市場或美國有很大折扣。然而,許多外國投資者仍然擔心一些風險,如中美可能在台灣海峽發生衝突,或者若特朗普今年晚些時候在美國大選中勝選,華盛頓方面可能會採取更激進的外交政策。

許多外國投資者擔心,這些風險很容易破壞中國市場的漲勢。總部位於科羅拉多州的對衝基金Upslope Capital經理利瓦達斯(George Livadas)說,鑒於目前的價格,許多同行希望抄底買入中國股票,但他認為,這些同行沒有理解近年來美中關係發生了多大的變化。利瓦達斯說:“人們會談論一切,但我認為明顯的不利因素除外。這不僅僅是(美中)的一些小分歧。這是一個潛在的嚴重風險”。

中國房地產商恆大集團債台高築,香港高等法院頒布清盤令,但爛尾樓屋主說,早已不指望恆大,只盼政府出面保交樓,並說集體維權的屋主們對清盤令的討論熱度,還不如恆大創辦人許家印被捕。

中國政府為幫助房地產市場的復蘇放寬了貸款限制。中國財政部副部長王東偉在周四(2月1日)新聞發佈會上表示,今年將適當增加中央預算投資規模,保持「必要的支出強度」,繼續安排一定規模的地方政府專項債券。

為此,中國各地都發出了所謂「白名單」項目,凡是被列入這個名單的項目將符合獲得貸款的資格。

中國媒體報道說,目前已經公佈首批房企項目融資白名單的有廣西、重慶、天津、武漢等省市。中國大型房企碧桂園計逾30個項目獲列專案融資白名單,有望獲貸款支持;有銀行人士透露,在這波專案融資白名單措施下,風險控制仍是第一優先考量,對於放貸房企持保留態度。

廣西南寧向當地金融機構提交了首批107個房地產項目白名單,涉及資金3.3億元。重慶首批房企項目融資白名單涉及314個項目,融資需求約830億元。天津首批白名單涉及22個項目,融資需求接近50億元。武漢涉及項目101個,94家房企,融資需求541億元。

中國央行和國家金融監管總局上個月聯合發佈了《關於金融支持住房租賃市場發展的意見》,提出了17條措施。這些措施主要涉及租賃金融服務,促進租賃住房投資,完善租賃物業財務管理。預計,相關措施將在下週一開始實施。

《意見》說,金融支持住房租賃市場發展應突出重點、瞄准短板,主要在大城市,圍繞解決新市民、青年人等群體住房問題,支持各類主體新建、改建和運營長期租賃住房,盤活存量房屋,有效增加保障性和商業性租賃住房供應。

中國住房擁有率大約為90%,大大高於西方國家。許多城市居民一家擁有幾套投資房的情況非常普遍。推動租房市場發展將有助於給年輕人和其它買不起公寓的人騰出更多的住房。

除此之外,一些地方政府還宣佈了針對多子女家庭獲得自住房抵押貸款的優惠條款。在廣東省汕尾市,有兩個或兩個以上孩子的家庭可以獲得比通常限額高出20%的貸款等優惠措施。

中國住房和城鄉建設部稱,八省市首批符合貸款和股權融資條件的房地產項目所需融資金額為3.5萬億元人民幣(4960億美元)。

路透社2日報導提到,中國政府計畫增加房地產項目融資支持;不過銀行對於提供貸款給房地產企業抱持謹慎態度,這將是政府這波支持房地產措施在目前推動上最大障礙。

報導引述一名來自股份制銀行企業貸款部門的經理的意見表示,在這波專案融資白名單措施中,銀行仍會優先考慮風險控制。

這名不願透露姓名的經理指出,可獲得融資支持的白名單項目,銀行多會選擇國企開發項目,因為國企財力雄厚,在風險評估上,會是較為安全的選擇。

另一名國有銀行河北分行經理坦言,如果有其他較優質的項目,銀行會盡量地避免房地產項目,地方政府所編列專案融資白名單是「參考用」,評估是否放貸、放貸金額多少的決定權仍在銀行手上。由於事涉敏感,這名經理拒絕透露姓名。

一家大型私人開發商有債務違約問題,其高層在報導中表示,其公司所持有的房地產項目和其他一些陷入困境的房地產業同行所持項目被列入重慶市第一波白名單;雖被名列白名單,不過目前尚不確定是否可獲得銀行融資支持。

三月份,中國全國人大和全國政協將在北京舉行每年一度的年會。中國當局最近頻繁出台扶持房地產市場和刺激經濟的措施,既是遭遇困境的應急反應,但更主要的目的是要為「兩會」的召開營造一個「經濟向好」的環境,從而向外界展示出自己的領導力。

作者:曉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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