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英:惟有人性假色龙

惟有人性假色龙

——吕国英哲慧诗章鉴赏(668

亘古万千总穷解,惟有人性假色龙。

岂屑他人即地狱,谁与行途真友朋?

形色层裹皆藉物,衣冠粉墨幻亦同。

一朝若欲心头事,只道云山数万重。

2026.04.23

眺望云山数万重

——吕国英哲诗《惟有人性假色龙》读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亘古以来,人们总以为万物皆可穷解——星辰的轨迹可以推算,草木的荣枯可以预卜,甚至王朝的兴替、命运的浮沉,仿佛都藏着某种可以把握的规律。然而吕国英先生轻轻一转,道破了那层迷障:“亘古万千总穷解,惟有人性假色龙。”世间最难穷究的,原来是那近在咫尺的人性。一个“假”字,用得极为精妙——不是生来如此,而是假借而成。假借那变幻的本领,假借那掩藏的技巧,如同披上一件随时改色的外衣,在这尘世的舞台上,演一出从不落幕的戏。

既知人性如此,便不必再将萨特那句“他人即地狱”奉为圭臬了。他人何曾存心成为你的地狱?是你自己,借着那变色的本事,时时揣摩他人的眼色,在猜忌与表演中自设囚牢。于是诗人淡淡一句“岂屑他人即地狱”,便从这无形的牢笼中昂然走出。不屑,是一种真正的超然。他人的目光、言语、评判,不过是过耳之风,何须挂怀?真正值得追问的是:“谁与行途真友朋?”这一问,问得苍茫而孤绝。漫漫行途之上,谁是那个无需你变色、无需你伪饰的知音?变色龙之间,只有相互试探的警觉,哪有无伪的坦诚?万千热闹,终归于孤寂。

再往下看,那变色的伎俩,竟层层加码。形色层裹皆藉物”——何止是变个颜色,简直将世间万象都借来包裹自己。华服是借的,名衔是借的,言谈举止、社交姿态,无不是借来的鳞片与羽毛。我们如此精心堆砌,活脱一只“衣冠粉墨”的奇兽。你借我借,众生皆借,乍看千姿百态,细品“幻亦同”——再绚烂的变幻,也逃不过同一场大梦的本质。卸去那层层借来之物,王侯与乞儿,并无分别。这一层看透,没有刻薄的嘲讽,只有清冷的悲悯:人呵,何苦将自己忙成这样?

最有味的,是最后两句。一朝若欲心头事,只道云山数万重。”倘若终于厌倦了这变幻假借的把戏,想要问一问自己的“心头事”——那颗初心,那点真趣,那份未染尘埃的本真——却发现,它早已远在数万重云山之外。不是不想说,是说不清、道不明。那云山万重,既是隔膜,也是归处。是人与自我的距离,却也正是通往澄明的路途。真正的通透,在于明白了这层距离之后,依然能够安安静静地眺望。不急着拨开云雾,因为云雾本在心中;不急于觅求真友,因为自己可以成为自己的知音;不忙着卸尽假物,因为知道是假的,便不会被假所困。

于是,读到最后,竟生出一股辽阔的静气。那亘古的穷解,放下了;他人的地狱,不屑了;行途的真友,随缘了;假借的形色,看淡了。唯独那云山数万重,依然矗立在远方,巍巍然,寂寂然。你若不问,它自不动;你若想问,它便无言。而真正的超然与通透,或许就藏在这“眺望”之中——不再执着于求解,不再渴求于真朋,不再沉溺于假物,只是静静地,站在尘世这头,眺望云山那头。万重之外,尚有万重。而这,正好。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主要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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