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国英哲诗《任粒埃尘皆宇宙》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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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飘尘问天穷

——吕国英哲诗《任粒埃尘皆宇宙》品赏

庄鸿远

宇宙是什么?是一粒尘。一粒尘是什么?是宇宙。

读吕国英先生这首四句短章(见附录),最先落进心里的,不是“宇宙”二字,而是“粒埃尘”。先生不写星辰大海,不写浩渺银河,偏偏拣一粒尘埃落笔。这便是他的眼光——以极小叩极大,以寻常问玄远。正如他在《遥看悬村》中将地球凝视为深空中一粒悬浮的微尘,此处的“粒埃”同样完成了一次目光的革命:诗人从尘世中抽身而出,立于宇宙之外回望,于是那被我们视为全部的所在,不过掌心一粒沙。

任粒埃尘皆宇宙,万千世界独时空。”两句十四字,同时推开了两扇门。一扇向内——每一粒微尘之中,都藏着一个完整的宇宙,芥子纳须弥,这本是中国古典哲思中不新鲜的话头;一扇向外——万千世界各自运转,各有各的时空坐标,彼此独立,又共处于某种更大的秩序之中。先生不曾在两者之间做选择,他只是将两面镜子摆在一处,让它们相互映照,生出无穷无尽的回响。这暗合其“气墨灵象”之说中“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的哲思——一粒尘与一方宇宙,本是一体的两面,何必分彼此。

后两句忽然一转,从空间的铺展转入时间的纵深。“天人道行识存迷”——天人之间的运行之道,认知与存在之间的纠缠,诗人到此停下了脚步,用一个“迷”字,坦然地承认了某种困惑。这不是学理上的困惑,而是存在层面的迷惘。人立于天地之间,既欲识天道之运行,又困于认知之有限;既想确认存在的意义,又常常发现存在本身便是一团迷雾。先生不回避这团迷雾。恰恰相反,他把迷雾也写进了诗里,让它成为诗的一部分。

于是便有了末句:“追远鸿蒙问疑穷。”追向那遥远的鸿蒙初开之处,将疑问一直问下去,问到尽头,问到问无可问。这个“穷”字用得好,不是穷尽的穷,而是一种姿态——仿佛一个人站在宇宙的起点,朝着混沌初开的方向,不停地问,不停地走,不问出一个究竟来便不肯回头。然而诗人心里大约也清楚,有些疑问是没有答案的。他还是要问。这便是一粒飘尘的底色:知其不可问而问之,以有涯之身,问无涯之天。

全诗仅二十八字,语言干净得像深冬的溪水,没有一丝浮沫。无生僻典故,无炫目修辞,每一个字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这种质朴不是寡淡,而是千锤百炼之后的澄澈。先生尝言“诗贵哲慧润灵悟”,此诗便是极好的注脚——哲思不是附在诗上的,而是从诗的骨子里长出来的,像一棵树的纹理,天然地存在于每一圈年轮之中。

读罢此诗,我想起一件事。人世间最深的追问,往往不是问别人,而是问自己。一粒飘尘问自己:你可知你就是一方宇宙?那一方宇宙也在问:你可曾低头看过一粒飘尘?吕国英替我们把这些问句写了出来,写在纸上,写得极淡,淡到几乎要融进纸的纤维里去。然而读完之后,那些问句便留在心里了。不喧哗,不催促,只是静静地待着——像一粒飘尘,像一方宇宙,像一场从鸿蒙深处启程的、永不抵达的追问。

附《任粒埃尘皆宇宙》

任粒埃尘皆宇宙

吕国英

任粒埃尘皆宇宙,万千世界独时空。

天人道行识存迷,追远鸿蒙问疑穷。

2022.01.19

吕国英 简介

吕国英.png

 

吕国英,文艺理论、艺术批评家,文化学者、诗人、狂草书法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书法家协会会员,原解放军报社文化部主任、中华时报艺术总监,央泽华安智库高级研究员,创立“气墨灵象”美学新理论,建构“哲慧”新诗派,提出“书象·灵草”新命题,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炼酒文化。出版专著十多部,著述艺术评论、学术论文上百篇,创作哲慧诗章两千余首。

主要著作:《“气墨灵象”艺术论》《大艺立三极》《未来艺术之路》《吕国英哲慧诗章》《CHINA奇人》《陶艺狂人》《神雕》《“书象”简论》《人类赋》《智赋》《生命赋》《中国牛文化千字文》《国学千载“牛”纵横》《中国酒文化赋》《中国酒文化千字文》《新闻“内幕”》《艺术,从“完美”到“自由”》。

核心立论:“灵象”是“象”的远方;“气墨”是“墨”的未来;“气墨”“灵象”形质一体、互为形式内容;“艺法灵象”揭示艺术终极规律;美是“气墨灵象”;“气墨灵象”超验之美;“书象”由“象”;书美“通象”;“灵草”是狂草的远方;诗贵哲慧润灵悟;万象皆乘愿,无始证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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