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國英《“瓦格納兵變”散章》賞評

兵車行處見滄桑

——呂國英《“瓦格納兵變”散章》賞評

一場兵變,二十四小時,從風暴驟起到煙消雲散,快得讓人來不及看清它的面目。文藝理論、藝術評論家呂國英先生卻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為我們留下了一組沉甸甸的文字《“瓦格納兵變”散章》(見附錄)。這不是尋常的詩,這是用詩寫成的史筆,是用韻腳押出的憂思。

“來洶洶,去匆匆”——開篇六個字,寫盡了一場風暴的全部軌跡。兵車隆隆北上,劍鋒直指克宮,全世界屏住了呼吸,然後,一切又突然落幕。作者沒有去渲染戰場的硝煙,因為他寫的是人心的硝煙。那支私人的軍隊,那些曾經的“普京廚師”麾下的 warriors,一夜之間從“英雄”變成了“叛軍”,又從“叛軍”變成了“流亡者”。這種戲劇性,在作者筆下不是用來獵奇的,而是用來警世的。

我讀這組詩,最深的感受是一個“痛”字。你看那些句子:“內戰一觸即發,誰免堆屍疊命?”“殘殺當即時,自由生命終於握手和平。”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扔進歷史的深潭裏,泛起的是關於生死的沉重迴響。作者站在莫斯科城外看這場兵變,目光卻穿透了俄羅斯的大地,看到了更深處的東西——當忠誠可以被收買,當正義可以被包裝,當私人武裝可以叫板國家機器,這個世界還剩下什麼是不可以交易的?

“忠誠與背叛,正義與邪惡,愛恨與情仇”——作者用一連串的排比,將這些宏大命題推到我們面前。他不是在簡單地貼標籤,而是在追問:這些詞語的分界線,究竟在哪里?普裏戈任說他是“正義遊行”,普京說這是“叛國”,盧卡申科在中間斡旋。歷史從來不給圍觀者一個乾淨的答案,它只給結果。而作者要做的,是讓我們在結果之外,看見那些不該被遺忘的問題。

最觸動我的是詩的後半部分。“病基若留體內,癌變隨將複生。民族信仰若失,邪欲隨可脹膨。”這哪里是在寫俄羅斯?這是在寫一切現代國家的隱疾。一場兵變的平息,不等於危機的解除。那些滋養叛亂的土壤還在——野心、貪婪、信仰的迷失、權力的膨脹。作者用“癌變”這個意象,精准得讓人心驚。他提醒我們:真正的危機從來不在兵車之上,而在人心之中。

“群狼橫環伺,內患縱異生。同仇敵愾大,敵霸折爪重。”這幾句讓人想起中國古話裏的“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當一個國家面臨內外夾擊時,團結不是口號,而是生存的必需。作者不是在歌頌某種意識形態,而是在陳述一個樸素的真理:沒有什麼比內部分裂更能摧毀一個民族。

整首詩讀下來,有一種奇特的節奏感。時而急促如戰鼓,“帝震怒!屠念湧!”;時而舒緩如哲思,“正道從來滄桑,造化始終淘雄”。這種節奏的變化,仿佛是在模擬那二十四小時裏的心跳——先是緊張得喘不過氣,然後是劫後餘生的長歎。

呂國英先生選擇用“散章”的形式來寫這件事,實在是高明的。散章不是嚴格的格律詩,它自由,跳躍,可以容納思想的遊走。這正適合寫這樣一個複雜的事件——它本身就是散亂的,充滿變數的,無法被整齊地裝進某個固定的格子裏。散章像一把撒出去的網,打撈上來的,是歷史的碎片,也是思想的珍珠。

詩的結尾落在了“人文多少血腥”這個沉重的問號上。是啊,從古到今,人類的進步總要付出代價,總要有人在權力的遊戲中成為炮灰。但作者並沒有止於歎息,他在整首詩裏埋下了一條隱線——“天終降大任於斯,地必立罕世王聖”。這是一種期待,期待在混亂之後,在陣痛之後,會有人站起來,帶著民族走出泥潭。

讀完這組詩,我合上書本,仿佛看見一個老者在歷史的岔路口徘徊。他手中有筆,心中有憂,眼中有光。他不滿足於做事件的記錄者,他要做思想的勘探者。他寫的是俄羅斯的一場風波,叩問的卻是所有現代國家的命運。

兵車已經遠去,但問題還在。瓦格納的“痕跡”也許會慢慢消蝕,但權力與忠誠、國家與私利、信仰與欲望之間的博弈,永遠都不會終結。呂國英先生的這組詩,就像一面鏡子,照出了這個時代深處的暗流。讀它的人,若能從中讀出一點警醒,讀出一點沉思,讀出一點對人類命運的關懷,那這組詩的價值,就遠遠超出了那二十四小時。

2026.02

附《“瓦格納兵變”散章》

“瓦格納兵變”散章

呂國英

 

來洶洶,

去匆匆,

世紀魔幻,

經典玄宗。

 

恩怨私,

要脅公,

野心極欲,

狂妄豪橫。

假公正起義,

挾私武兵重。

 

凡阻我者皆為敵,

必滅非生!

反軍疾路北上,

抗議不公,

叫板軍宰,

劍鋒終指克宮。

 

內戰一觸即發,

誰免堆屍疊命?

帝震怒!

屠念湧。

通告集安元首,

開啟禦恐聯動,

安國民,

定叛亂,

國家民族不容!

 

危機極,

鐵友諍,

止流血,

盡和平,

勇承議和,

厲言叛公,

兵變罪千古,

滅之碾螳螂;

立止或可求恕,

萬絕智昏莽行!

 

兵寡狂,

怨恨鼎,

窘境熬,

諍語重。

生死抉擇,

幻夢突醒,

飛蛾撲火滅,

何珍貴若命?

 

莫城動,

兵變逼,

外患內訌悲,

親痛仇快忡。

殘殺當即時,

自由生命終於握手和平。

 

兵向折返,

劍復舊營。

危機緩息,

兵變暫平。

私武接受改編,

寡頭異域再營。

 

不幸萬幸,

大悲若喜。

驚天開始如洪,

戲劇結束當慶。

 

世界驚鄂,

億兆問疑,

國家安危任鬧劇?

同族殺戮兒戲名?

 

一令兵起,

居傲任性。

攻城掠地有價?

戰爭寡商經營?

 

忠誠與背叛,

正義與邪惡,

愛恨與情仇,

國家與民族,

政黨與領袖,

統帥與士兵,

權力與工具,

信仰與敬畏,

野心欲望,

傲慢狂妄,

獨尊膨脹,

魔障愚蠢,

何能自言其說?

孤念唯用?

 

無知者皆無畏,

樹敵者自敵,

野心不得人心,

極欲終將食亡,

要俠自遭反噬,

叛亂必被盡蕩。

 

國家利益怎能交易?

領袖信任豈可私量?

 

寡頭輕蔑軍帥,

私武嘲笑國重,

小鬼無視大王,

邪念挑戰正統,

價值取代信仰,

冒天下之大不韙,

縱天下之極狂!

 

叛亂看似偃旗息鼓,

原源並非消失,

表像抗議不公,

真相尚問迷蹤。

 

嚴追肅,

挖盤根,

洞內外,

恒友朋,

拋幻夢,

痛反省,

舉重器,

斬隱疾,

除我痛,

病基若留體內,

癌變隨將複生。

民族信仰若失,

邪欲隨可脹膨。

 

危機愈危,

存境愈窘。

罪魁惡盈魔道,

西國苟苟霸淩。

 

忍難再忍,

“鳴”須恒鳴。

挺民族脊樑,

擎人類共命。

天終降大任於斯,

地必立罕世王聖。

 

群狼橫環伺,

內患縱異生。

同仇敵愾大,

敵霸折爪重。

 

大慧蘊大智,

雄圖藉大略。

巨擘立天地,

任爾八極風。

 

鋼鐵國士,

血肉生命。

窮淚,

世代家園滾滾硝煙;

愴悲,

前仆後繼芸芸眾生。

 

兵善計,

詭道迷。

幻象重,

迷中迷。

追迷蹤之蹤,

擅將計就計,

贏後贏之贏,

名正名之名。

 

正道從來滄桑,

造化始終淘雄。

誰演造物邏輯,

人文多少血腥?!

2023.06.30

簡注:

1.軍宰——軍隊高官;

2.克宮——克里姆林宮;

3.帝——普帝;

4.屠念——殺心;

5.鐵友——盧卡申科;

6.兵寡——普裏戈任;

7.莫城——莫斯科(城);

8.私武——“瓦格納”私人軍事集團;

9.國重——國之重器(國家武裝)

10.西國——西方國家集團。

 

呂國英 簡介

 

呂國英,文藝理論、藝術批評家,文化學者、詩人、狂草書法家,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北京書法家協會會員,原解放軍報社文化部主任、中華時報藝術總監,央澤華安智庫高級研究員,創立“氣墨靈象”美學新理論,建構“哲慧”新詩派,提出“書象·靈草”新命題,抽象精粹牛文化,集成凝煉酒文化。出版專著十多部,著述藝術評論、學術論文上百篇,創作哲慧詩章兩千餘首。

主要著作:《“氣墨靈象”藝術論》《大藝立三極》《未來藝術之路》《呂國英哲慧詩章》《CHINA奇人》《陶藝狂人》《神雕》《“書象”簡論》《人類賦》《智賦》《生命賦》《中國牛文化千字文》《國學千載“牛”縱橫》《中國酒文化賦》《中國酒文化千字文》《新聞“內幕”》《藝術,從“完美”到“自由”》。

主要立論“靈象”是“象”的遠方;“氣墨”是“墨”的未來;“氣墨”“靈象”形質一體、互為形式內容;“藝法靈象”揭示藝術終極規律;美是“氣墨靈象”;“氣墨靈象”超驗之美;“書象”由“象”;書美“通象”;“靈草”是狂草的遠方;詩貴哲慧潤靈悟;萬象皆乘願,無始證修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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